吃豬肉的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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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們的故事

她,82年生,從幾千里外到深圳打工,幾年了。 文筆這麼好,人是靜靜的,不敢多說話,笑也不多聽見聲音。 認識她也有一年多了,不是人群裡拔尖的那種,偶然開口也不多說什麼,每次都是廖廖幾句的問答。 今天聽說,她終於回家相親,24歲,在家鄉是老姑娘了,著急。見到的男人,煙酒賭,對她也不是喜歡的樣子,在她父母面前卻表現良好。要不要嫁?拿不定主意。嫁吧,不像是靠得住的伴﹔不嫁吧,老姑娘還有選擇嗎?談得來的也有勸她不要屈就,畢竟是一輩子的事。但昨晚她說,這次回去,如果他還要她,就嫁了吧。聽說這話的,也是年紀相仿的女子,只來得及說句不好吧,沒時間再說什麼。她還未走,但就算未走,還能說什麼? 她,這兩天才初見面,26了,算是老得不能再老的姑娘,只讀到小學,初出來打工,寫信回家都有困難。小小聲地,說著自己沒有文化真的很難,想改變,但有什麼辦法?是的,十多小時的工作時間,勉強糊口的工資,還要寄錢回家,擠迫的宿舍只有一張床,有什麼辦法? 第一次相親,是個很報歉的男人,實在沒辦法﹔結果,此後見的,一個還比一個差。怎麼辦?大約把心一橫一閉眼還是得在下個機會把自己送出去吧,我這個樣子還有什麼辦法?是的,一個惡劣的老公等於一輩子的負擔,但有什麼辦法?這還是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會被人指著鼻子罵的年代,這還是個賤賣了青春勞力卻換不來基本生活的社會。 她,21歲未滿,已經有三數年的打工經驗。讀書再好還是要讓位給弟弟。 活潑、潑辣,大聲笑大聲叫嚷,但仍然迷茫。 記得在搖動的公車上我們聊天。 妳說,不想重覆身邊女子的老路,有沒有可能不要嫁人?好怕,見得太多,好怕。沒有一個開開心心的,好怕。但是,還能一個人在外留幾年?好悶,工資又這麼低,又這麼悶,能在這裡留幾年? 我躊躇,說,或者,有沒有想過怎樣才能找份工資高點的工作?這些年來有沒有留個錢給自己?傍身也好,給自己創造機會也好。 妳的眼神告訴我,妳從來沒有想過可以留錢給自己。家裡總是等錢用,親戚們也是,我怎麼好意思… 我費勁地說,妳自己也有需要吧,將來有什麼事也可以自己幫自己不用開口找家裡。但我心裡知道,就算妳多節儉,存下十分之一的工資給自己,每個月最多都不過一百多元,病一場可能已要花去好幾個月甚至一年的積蓄。 還可以給自己三年時間,你看著車窗外。本來想姑姐也沒有結婚,或者我們可以互相扶持過這輩子,誰知道她三十多歲也還是結婚了,吵吵鬧鬧的,很怕。看來我也沒有辦法了。三年,三年可以怎樣? 而這邊廂,我們說著愛情,和性,和愉悅,和自我。 默想這之間的距離,我也覺得好迷茫啊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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